奧古斯丁《懺悔錄》第十卷 記憶


前誌:哲思誌(十
A1奧古斯丁的思想及世紀「自由意識」的爭辯

 

哲思誌(十B2)奧古斯丁 《懺悔錄》 第十卷  記憶力

寫在前面

奧古斯丁的《懺悔錄》第十卷有兩大部分:一、談記憶;二、對肉體的情慾、眼目的情慾、今生的驕傲三者有很深的反省。

哲思誌(十B2)談記憶力;哲思誌(十B3)談情慾。

此篇網誌可以說是節要整理,改寫奧古斯丁的「記憶說」,您覺得他那長篇大論不容易看嗎?看看這篇網誌,或許它相較易讀吧!

 

簡介《懺悔錄》

《懺悔錄》共十三卷。從第十卷起,奧古斯丁不再寫個人的成長和生命轉變的經驗,後面的篇幅都是討論哲學和神學問題。最後四卷是他融合新柏拉圖主義與基督教思想,所寫的哲學神學著作。

第十卷不是回顧過去,而是反省身為希波主教的自己。特別在「記憶力」上多所著墨。他對記憶一再分析,推崇記憶的影響力,說明什麼是上帝;但是唯有超越記憶才能體察上帝;他認為這種以神為目標,討上帝喜悅的生活就是幸福生活。


最後的三卷以哲學神學理論為主。奧古斯丁在字裡行間呈現出,時而情感澎湃地表達對上帝的虔誠和對受造的讚美,時而處心積慮地坦誠對自己的斥責和對人類的責備;一會兒仰天頌讚,娓娓道來,一會兒回歸內心,自問自答。他有時苦思冥想,有時文思泉湧,充分運用豐富的辭彙向上帝陳明自己以及推敲哲理。奧古斯丁的真知卓見和思想精髓直至今日仍然為哲學神學的典範。


前言

對記憶力的深度反省

奧古斯丁從事物是否存在?是什麼?有何意義?三個角度來說明,學問不是從感覺進入記憶,而是從原本的記憶深處被取出來。我們知道,學術的知識都藏在記憶中,而記憶所收藏的,不是意義的影象,而是事實本身;可見人記憶的領域中原有其存在,它們原本存在於深邃的洞穴,設若無人喚醒,我們可能絕不會想起它們。

奧古斯丁使用這麼長篇的引言所為何來?它指向什麼,它是否要告訴我們:記憶就是心靈本身,神的美好佔據人心,上帝原本在我們記憶裡,我們在記憶裡發現幸福感,那是上帝原本就在的喜悅裡;人們一切的希望在上帝那裡。

 

判斷人的乃是神

奧古斯丁認為人無法完全了解自己;但是「判斷我的乃是祢。」他向神敞開自己,告白自己現在是什麼樣的人,要上帝喜悅地聆聽他的歸正過程,並且將他的改過遷善視為一件美事。

 

是祂創造了我們

奧古斯丁原本在受造物中尋找神。他從大地找起,沒有找到;他問海洋深壑、波臣鱗介,回答說:「我們不是祢的上帝,到上面去尋找。」他問飄忽空氣、日月星辰,他問遍了整個宇宙,最後,他回頭問身外的一切:「我知道你們不是上帝,但請告訴我上帝的情況。」它們叫喊說:「是祂創造了我們。」於是,奧古斯丁在靜觀萬有中,發現萬有的美好就是它們的答覆。

 

受造者小於創造的整體

無論是默不作聲的受造物,或是不恥下問的奧古斯丁,大自然都向他顯示,唯有將外來的言語和內在的真理互相印證,方能理解:上帝是賜你生命的生命

 

人無法以身體的能力發現上帝
奧古斯丁又提到,人身上有一股力量,使雙目不聽而視、雙耳不視而聽,使各器官各得其所、各司其職;人藉著這樣的活動得以維持一統。但是,其他動物也可如此,這都不足以讓人尋獲上帝;況且,肉體的情慾、眼目的情慾、今生的驕傲蒙蔽人的身、心、靈,在這樣晦澀的景況下,上帝在哪裡?

 

記憶的殿堂是無數影象的府庫

於是,奧古斯丁說,上帝在記憶裡。他開始對「記憶」做了一長串的反省。

奧古斯丁認為:記憶的殿堂是無數影象的府庫。記憶使我能談論未親眼目睹的東西。人們能讚賞星辰的運行,山岳的崇高,河流的浩蕩,海岸的迤邐,這些若不是看到的,就是聽來的,若是它們不在記憶中,我也無從談論。這些東西並不被我收納在身內;在我身內的,只是這些東西的影象。於是,奧古斯丁讚美道:我的天主,我的神,我的上帝,記憶的力量太偉大了!

 

學問、知識就是記憶中手頭的概念

奧古斯丁認為,記憶中所收藏的,不是意義的影象,而是事實本身。

有人提到:對於每一事物有三面向的思考:它是否存在、它是什麼、有什麼含義。

它們來自何方?我不清楚,但是我的理解不一定來自見聞,而是得之於自身(註:康德的「物自身」);我自身妥為保管,以便隨意取用。然而,在我未發現/發展之前,它們在哪裡?為什麼別人一旦提到,我會肯定地說「是的,的確如此,果然如此。」可見它們原本存在,存在於深邃的洞內,設若無人喚醒,可能我不會想起。

那麼,學習又是什麼?這一類的思想是學習來的嗎?

它們沒有通過印象,就在我們身內得見概念(理型);這些概念來自於在混雜的記憶中,思考後收集成為概念,匯成思想;這些手頭的概念就是知識累積的學問。

 

連記憶也是被記憶的

我現在記得我從前曾經記憶過,而將來能想起我現在的記憶,這完全憑藉記憶的力量。我說「記憶」,我知道說的是什麼,但除了在記憶之中,我哪裡去認識記憶呢?那麼,呈現在記憶之中的,是記憶的影像呢,還是記憶本身?

 

記憶就是心靈本身

記憶以何種方式包含感情?在不高興的時候,用什麼方法想起高興的事。

既然如此,那麼當我愉快地回想過去的憂愁時,怎會心靈感到愉快而記憶緬懷憂愁?我心靈愉快,因為快樂存在心中,但為何憂愁在記憶之中,而記憶不感到憂愁?那麼記憶是否不屬於心靈了?這誰也不敢如此說的。那麼記憶好似心靈之腹,快樂或憂愁一如甜的或苦的食物,記憶記住一事,猶如食物進入腹中,存放腹中,感覺不到食物的滋味了。

   

忘卻的記憶
如果不靠記憶,我怎麼知道我遺忘?如果全部忘掉,我就不知道我已忘掉了。

結論:遺忘是以它的影象存在記憶中,而非遺忘本身,如果遺忘本身出場,則是使記憶忘記。但是如果沒有記憶力,我將連自己的名字都說不出來!但我能記得我的遺忘,這也是事實。

我回憶遺忘時,記憶所佔有的不是遺忘本身,而是遺忘的影象?

因此,如果記憶保留了遺忘的影像,而不是遺忘本身,那麼遺忘必先在場,然後能攝取影像,如果遺忘在場,怎能把影像留在記憶之中?因為遺忘一出場,便勾銷了所認識的一切。但不論如何深奧難明,一點是確無可疑的,便是我記得這個破壞記憶的遺忘。

 

記憶何等偉大!但是要找到上帝,必須超越記憶前進

我的天主,記憶的力量真偉大,它的深邃,它的千變萬化,真使人望而生畏;但這就是我的心靈,就是我自己,我的天主,我究竟是什麼?我的本性究竟是怎樣的?真是一個變化多端、形形色色、浩無涯際的生命!

 

人人知道幸福
人們從哪裡得知幸福的概念?我是通過記憶,或是透過求知慾而知道幸福的意義?人們用什麼方式佔有幸福?是享受幸福的生活而幸福?還是擁有幸福的希望而幸福?以上兩者都是幸福,這總比既不享受幸福也不抱幸福希望好多了。

不在記憶中的東西,我們找不回來;因為找到了,也不會知道。如果幸福所代表的事物本身不存在人們的記憶之中,如果人們不認識幸福,便不會愛。我們嚮往幸福生活,不是因為這個名詞的聲音吸引我們;「幸福」不是只是聲音而己,「幸福」不分語系,不分人種、不分族群,大家都想望幸福本身,因為每一個人都追求幸福。

 

幸福的生活是什麼?幸福在哪裡?

主,在向你懺悔的僕人心中,決不存有以任何快樂為幸福的觀念。因為有一種快樂決不是邪惡者所能得到的,只屬於那些為愛你而敬事你、以你本身為快樂的人們。幸福生活就是在你左右、對於你、為了你而快樂;這才是幸福,此外沒有其他幸福生活。誰認為在另外一處有幸福,另求快樂,都不是真正的快樂;這些人始終拋不開追求快樂的影像。

 

幸福即是來自真理的快樂

幸福就是來自真理的快樂,也就是以你為快樂,因為你「上帝即是真理」,是我的光明,我生命的保障,我的天主。於此可見任何人都希望來自真理的快樂。

他們愛真理的光輝,卻不愛真理的譴責。他們不願受欺騙,卻想欺騙別人,因此真理顯示自身時,他們愛真理,而真理揭露他們本身時,便仇恨真理。結果是:即使他們不願真理揭露他們,真理不管他們願不願,依舊揭露他們,而真理自身卻不顯示給他們看了。

 

頌讚記憶中有上帝

主啊!我走遍了記憶的天涯地角找尋你,在記憶之外沒有找到你。

從你認識我時,你就常駐在我的記憶之中,我在記憶中想起你,在你懷中歡欣鼓舞,找到了你。這是我精神的樂趣,也是你哀憐我的貧困而賜與的。

我裡面越充滿你,越覺得輕快;由於我尚未充滿你,我依舊是我本身的負擔。我在憂喜參半中相持不下,勝利屬於哪一方,我尚不得而知。

主啊,求你垂憐這可憐的我。我內裡的善與惡正在交戰,不知誰勝誰敗。   

 

一切的希望在於神

我愛你已經太晚了,你是萬古常新的美善,我愛你已經太晚了!

  

 

結論
奧古斯丁認為,記憶就像一個有很多寶貝的大倉庫。上帝把幸福的觀念/概念也放在我們的記憶倉庫裡。亦即,上帝在人心裡面放一個「幸福的嚮往」,我們對其有所認知,就好像婦人丟了錢,她在記憶裡去找錢,找到的時候就像我們找到了幸福;我們發現在內心世界找到了幸福。若不是回歸內心,而是跑到外面尋尋覓覓,例如和電影、玩線上遊戲、出國旅遊,在歡場中還是找不到上帝。

所以,奧古斯丁說,上帝啊!我不往內找而往外找的結果,最後還是發現祢怎麼在我裡面,而我卻在自己外面呢? 你怎會在我內,而我在我外;我到我的外面去尋找/祢所創造的當中去尋找創造者,我當然找不到。

 

 

延伸閱讀
談情慾:奧古斯丁 《懺悔錄》 第十卷
談記憶:奧古斯丁 《懺悔錄》 第十卷
奧古斯丁《懺悔錄》 第十卷 談記憶 中英對照  摘要
奧古斯丁《懺悔錄》 第十一次 時間學說
奧古斯丁和他的母親
奧古斯丁的思想及中世紀「自由意識」的爭辯

古典哲學家:柏拉圖認為的理型是永恆的概念,是先驗的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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